大晚上满院子跪了一堆老道士,拜天尊一样虔诚求杜潋衣回来,何君瑶未料大家有这一出,见她师父跪下,她只好也跪在杜潋衣脚边生恐她生气道:“太师叔,师父和长老也是诚心……”

她言辞小心,杜潋衣却不搭理,狠拍了李若可的头道:“你瞎胡说什么!师父从前怎么教导你的。”

李若可差点给她打哭了,捂着头道:“你叫我避着九华人,离他们远点。若江湖上碰见给他们几分薄面,再无其他。”

小孩瓮声瓮气这么一说,杜潋衣垂目点头,端起她久久未用的仙长架子,淡淡开口道:“贫道一届山野村道毫无宏图大志,诸位道长一定是有所误会。”顿了顿,看着徐一平道:“徐掌门快请起,贫道受不起你这一拜。”

她冷冷淡淡,徐一平跪着不起道:“你是我们长辈,自然受的起。如今武林烽烟再起,你身负九华绝学,是传承太师尊意志的不二人选,何忍说些自暴自弃的话?”

“徐掌门,我既离开就不会再过问九华之事。灵霄宝卷百字口诀,我也已经传给了何掌教,她出类拔萃,执掌之能远在我之上,你们只要好好栽培,想来有她在,九华不至于如何沦落。”杜潋衣对这些老头子也算十分客气,但看着局面一时半会打发这些人也有点困难。

她正思量如何脱身,倒是徐一平的师弟长眉道人胡海平终于忍不住,直了铁塔般高大的身子,开口嚷嚷道:“你有师尊药石加身,先天之气不散,君瑶只是中上之姿,灵霄宝练至五层便再无突破。当年天门山一战,九华力抗群魔,折损众多弟子,徐师兄重伤心肺,门内弟子青黄不接。难道你就没想过责任二字吗?”

“胡道长,我心意已决,既已出门墙便不会回来。九华的事,你们多费心,想来众人齐心总会有光复的一日。”杜潋衣实在不愿意吵。

“你说的到容易!”胡海平长得五大三粗性子暴躁,见她不答应,跪在地上早有不忿,此时先起身道:“若不是你和那些妖人勾三搭四,那里来的这些祸事?徐师兄对那女弟子一贯疼爱有加,悉心教导,你倒好,支持妖女上山盗人,导致何霜儿与那男子苟合,害得全门去天门救人。这些年的窝囊气,九华也受够了!杜潋衣,你闯下这些祸,难道没想过此身将来九泉之下如何面对师祖?!如今大家叫你回来,不过是给你将功折罪的机会,你休要一错再错。”

“胡师叔,过去的事太师叔也不想……”何君瑶见他粗声大嗓越说越激动,恐他惹祸,赶紧出声制止。她武功虽高,但毕竟是晚辈,胡海平并不放在眼中,张嘴还要再说,只见眼前灯火一闪,一个人影飘忽,脸庞啪的一声狠狠挨了一耳光,却是杜潋衣一生平极少负气,此时出手教训,立在人前冷着脸道:“胡道长放尊重些!何霜儿是我义兄萧予尘八抬大轿抬回去,明媒正娶妻子,哪来的苟合之说。”

这一下突如其来,打的胡海平身子靠后连退了几个趔趄,周围几个师兄起身去扶才没让他跌倒,胡海平鼻血长流,啐出口血沫子,瞪圆眼睛道:“杜潋衣,你认贼做兄,全不把我们这些同门看在眼里,你了不起!咱们就过几招,我倒要看看你的灵霄宝卷有何能耐!”

他言罢抽出腰间清风长剑,就要报了一巴掌的怨气,何君瑶知他火爆脾性,见他出手要砍杜潋衣,身形一换,空手挡下他一剑,拦在他和杜潋衣之间:“胡师叔莫要再动手,太师叔她也不想我妹妹有事,过去的事多生误会……”

“何君瑶!你身为九华代掌教,多是我们栽培看得起你。如今这顽劣之徒一而再再而三欺辱九华,口口声声把妖人称为兄弟,见我们如洪水猛兽,黑白颠倒是非不分,九华一再容忍,也是忍够了。”胡海平脸上火辣辣的疼,却对何君瑶道:“此祸害不除,九华不得安宁,今日大家擒了她锁上思过崖,看她还有何话可说!”

“师叔莫生事端!”何君瑶一双秀目,均是着急神色,眼瞧几个长老有意出手,只能拦着:“众长老别伤和气,既希望太师叔回来,便有话好好说。”

“君瑶别拦着他们,要打要杀悉听尊便,我说过此生不会回九华。”杜潋衣隐忍多年,有些话憋着也是难受,此际见这些人嘴脸,冷飕飕吐出字来道:“胡道长说的不错,霜儿的死都是我害的,既然我害死同门,又勾结邪魔,你们又何必要我回来。道不同不相为谋,贫道这就离开九华,诸位不要费心。”

她言罢退回房前抓了李若可的胳膊,待要回屋去带萧潇走,房门咯吱一开,走出个白衣小姑娘,这孩子生的宛如玉兰琼花,头发漆黑如墨染,此际灯火照耀更显不凡。

她生的好看,小脸精致,一双眼眸里却都是水汽,哭的眼泪花了脸。

杜潋衣一瞬又吸了口气,僵在原地,心中突突直跳,李若可惊得赶紧道:“萧潇你怎么哭了?别怕,这些人没什么可怕的,咱们走就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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